自2021年现实偶像“塌房元年”开始,
虚拟偶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了人们关注的赛道,
一时间新人并起,热闹非凡:
美妆虚拟人柳夜熙在抖音一夜涨粉135w;
驰骋带货平台的翎Ling
成为首位登上央视综艺《华彩少年》的虚拟人,
表演梅兰芳先生经典作品《天女散花》;
英语区虚拟偶像Vox入驻B站,
直播1.7小时狂揽111万打投;
A-SOUL在B站直播间独领风骚,
成员嘉然成功卫冕2022年百大up主
……

虚拟偶像风头无两,
但在刚刚过去的2022年,
有关虚拟偶像的负面新闻颠覆了人们既往的认知,
也印证了既有的忧虑:

不绝于耳的总结,
莫衷一是的预测,
人们都在疑惑着,
元宇宙真正到来前,
虚拟偶像该何去何从?

现有的虚拟偶像一般有二次元和超现实两种形式。二次元形态类似于动漫纸片人,如洛天依、初音未来等虚拟歌手;超现实形态更接近于真人,甚至力求在外貌上与真人无出入,如柳夜熙、翎Ling等美妆带货虚拟博主。

所有虚拟偶像的共同特点是必须要有自己的虚拟设定和内容产出。目前虚拟偶像主流的活动身份一般为虚拟歌手,虚拟主播和虚拟博主。

如何突出“偶像魅力”,是虚拟偶像制作公司最为看重的问题之一,偶像魅力有多大,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粉丝基数能有多大,而粉丝基数,也决定了偶像的经济效益。

虚拟偶像为何可行?
还得从2007年横空出世的初音未来说起。

2007年一个名为Crypton的小公司,借助雅马哈公司开发的一款音乐虚拟合成软件Vocaloid,发布了一组音源库,并以一个年龄16,身高158,体重42的小姑娘形象对外展示,这便是日后风靡全球的初音未来。

入驻了初音未来的音乐软件VOCALOID,发售两年销量超过五万套,是没有虚拟人物形象的音乐软件的 200 倍左右。

日本网站“平均年收”曾对初音未来2012年的年收入做过统计,统计的依据是她在当年演过的游戏、广告、演唱会、唱片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4060万日元。而同年,日本偶像团体AKB48中排名第一的偶像前田敦子,年收入是4500万日元

2012年,对标初音未来,同样在VOCALOID的支持下,洛天依成为中国第一位虚拟偶像,她的形象是一个“灰发,绿瞳,发饰碧玉,腰坠中国结,天然呆的15岁中国少女”。

经过几年摸索,洛天依成为中国虚拟偶像顶流:2016年BML(宅文化中知名度最高的线下活动),洛天依登上舞台引起轰动,同年李宇春翻唱了她的《普通disico》登上湖南卫视跨年晚会,2020年收获《时尚芭莎》单人封面,2021年登上总台央视春晚,展示出突破圈层的野心。演唱会门票更是水涨船高,位于480-1480元区间,而周杰伦的演唱会门票也才在500-2000元区间。


初音未来、洛天依的成功,
是否意味着虚拟偶像已经突破圈层,
收获了大众认可呢?

2021年是虚拟偶像的初啼之年,在“元宇宙”概念的加持下,虚拟偶像带动市场规模首次突破千亿份额,资本世界对于虚拟偶像的布局初显威力,随之而来的是实践与技术的双重进步:阿里推出数字主理人AYAYI,抖音剧情美妆仿真人柳夜熙半年吸粉超过800万;国际上,韩国四大社之一SM娱乐公司推出"AI+真人”新女团aespa,成绩亮眼,英雄联盟虚拟女子组合K/DA一鸣惊人,出道便登上顶流宝座...

在一系列社会文化活动的刺激下,2022年核心市场规模较2021年强势增长94.2%,成为近年增长的最高点。

野蛮生长后,市场增长趋于平稳。如果说2021年柳夜熙一夜爆红还可以让人感叹虚拟偶像竟然也可以做美妆博主,那么未来若干年,无论是“超现实”仿真人,还是二次元可互动的类动漫世界,对于无法突破技术水平和群体想象的虚拟偶像,都会不可避免陷入人们渐渐失去新鲜感的现实。如何在稳定的生态环境中汲取新的养分,扩大现有商业版图,又或突破技术水平来“破局”,是虚拟偶像制作方需要思考的问题。

根据艾媒数据中心的数据显示,有约一半的虚拟偶像粉丝月投入为500元以上,同时75%的中国虚拟偶像关注者月收入在5千及以上,这意味着在中国,每个月投入收入的10%-25%于虚拟偶像的粉丝覆盖了一半的粉丝群体,而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22年居民收入和消费支出情况》,2022年我国居民在教育文化娱乐模块的消费占总收入的6.6%。远超平均的娱乐消费,充分说明我国虚拟偶像粉丝群体消费热情高涨。

央视财经网报道,中国追星族超过5亿人。而艾媒数据中心统计当中约有63.6%,即至少3.15亿的追星族关注和支持虚拟偶像。如此庞大的群体便蕴藏了巨大的消费潜力,加上各方行业报道的乐观预测,这股力量也正在被各路资本慢慢挖掘。

值得一提的是,面对如此庞大的粉丝群体,既有机遇也有挑战。3.15亿“粉丝”当中有多少人更偏向于虚拟偶像,又有多少人只是虚拟偶像的路人,粉丝层级如何统计得更精细,又如何使虚拟偶像“破圈”?

毕竟,普通人的收入总是有限的,更不用提现在年轻的“真爱粉”,未来也会老去,热情可能也会随之消退。也因此,只专注“真爱粉”,消费者的钱包总有见底的一天,商业的脚步不会也不能在这一步停止。

总有一天,虚拟偶像与真人偶像的粉丝资源争夺会真刀真枪上演,而现在,这场和真人偶像粉丝经济市场的明争暗夺才刚刚拉开帷幕。

2017年开始国内真人偶像圈百花齐放,蔡徐坤、肖战、王一博、龚俊、王鹤棣等真人偶像的人气可左右互博,难分伯仲。与之相比,虚拟偶像圈稍显落寞。自2012年洛天依诞生以来,国内其余的虚拟歌姬,甚至放眼整个虚拟偶像圈,没有一个能与洛天依的名声基本持平,如此庞大的粉丝群体,似乎只需要一个洛天依就足够了。

不同级别的虚拟偶像表现出不同的商业价值,例如虚拟偶像天妤TianYu,粉丝量为177.1万,一般合作费用上百万;洛天依代言费甚至超过500万,一场直播带货的坑位费也超过90万,而头部主播李佳琦的坑位费也仅32万。与之相对的知名度不太高的虚拟人善颜馆局,全网粉丝不过20万,代言费也仅有13万。

元宇宙概念正当火热,加之真人偶像所具备的“人类的不确定性”,虚拟偶像的稳定便成为了资本追逐的新甜头。在2015年仅有9个虚拟偶像角色,2022年已经增长到超过200人,知名度不高的虚拟偶像也可成为敢于试错的品牌方的新宠儿,例如,MCN机构遥望推出的虚拟人孔襄,出道第一天便斩获适乐肤、薇姿、NYX三大美妆护肤品牌,但这种试错更像是资本间的“互捧”,孔襄也并没有因为这些代言突破名气的“二八定律”。

虚拟偶像公司营收结构比较相似,就算是日本第二大虚拟主播公司“彩虹社”也不例外,此前披露的招股书显示,彩虹社三大营收来源分别是:
1. Yutube直播,主要包括粉丝打赏送礼收入;
2. 商业活动,包含唱片、音频等付费内容既周边商品、演唱会门票等收入;
3. 广告宣传,包括代言、综艺通告等。
其中,高度依赖直播打赏是各大虚拟偶像的共同特征。

几乎所有虚拟偶像都不可避免地落入“类网红”经济的困境,收入依靠短期变现,长期投资充满风险。运动品牌Keep选择与A-SOUL合作很大程度上是出于探索运动APP在元宇宙可能性,挖掘Z世代潜在用户的考虑,对于投资变现并没有太高期待;国产美妆品牌百雀羚内部人员表示,公司品牌部门认为洛天依形象和百雀羚比较契合,实践投入后最终“效果一般”,没有感受到切实的带货能力,合作到期后也停止续约;翎Ling在小红书上宣传GUCCI口红,由于虚拟偶像代言美妆缺乏说服力,涉及虚假宣传,只能把该文案删除。

而互相掣肘的,是虚拟偶像对准二线城市以上Z世代年轻人,更为务实的农村人群与城市中年工薪阶层很难直观感受虚拟偶像的魅力,难以下沉的现状使得虚拟偶像又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影子。

在大环境下,虚拟偶像仍未突破小众圈层。其原因主要在于,虚拟偶像的崛起动力大致可归结于两大部分:一方面是 Z 世代群体(1995-2009 年)的扩大;另一方面是赶上了粉丝经济的浪潮。因而,虚拟偶像爱好者的年龄圈层较为固化,并且粉丝经济大多活跃于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使得其影响区域具有明显的局限性。

但作为国内虚拟市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洛天依的确收获了相应的红利:率先出现在相应的受众眼前,及时与之形成牢固的情感链接;抢占热门设定,让后来者失去些许新意;利用时间优势完成声誉和资本的原始积累,后续进行更为有利的营销和传播。

对于有同质化倾向的虚拟偶像圈来说,这种先来者的优势仍然是极为锋利的“杀器”。

2021年5月,A-SOUL团体伽乐休眠的消息引发互联网讨论,“中之人”与经纪公司的劳资纠纷一举结束了虚拟偶像永不塌房的行业宣言。

根据艾媒咨询统计,超过五成的虚拟偶像粉丝更加看重“完美人设”:

以虚拟主播为例,人们一边享受着偶像的完美,一边又对背后的“中之人”好奇不已,而中之人一旦不符合粉丝想象,虚拟主播就会被迅速抛弃。

“中之人”往往在幕后佩戴动捕装备为虚拟偶像提供动作、声音、身体数据。相比艺人,对公司来说“中之人”定位更接近于员工

从前A-SOUL项目离职成员爆出的薪资水平来看,底薪7000元,在杭州相当于应届毕业生的起薪,再加1%的提成,算是辛苦工作的奖励,与之不相匹配的辛劳工作,让人看到“中之人”的无奈。

注:下图为A-SOUL直播日程表,来源于A-SOUL OFFICAL官方微博


由于虚拟偶像主观能动性较之艺人更低,公司运营与虚拟偶像更加深刻绑定。如果说真人艺人尚可以在公司不作为时独善其身,虚拟偶像就几乎没有这个可能,公司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作用到虚拟偶像身上。伽乐事件与其说是艺人塌房了,不如说是公司塌房了。

与此同时,高昂的制作成本也使得每一个虚拟偶像都是带资下场的“皇族”,现阶段国内虚拟偶像单曲制作,包括编曲、建模、形象设计、舞台方案制定等,成本高达200万元,如果想打造洛天依一样的演唱会,至少需要投入千万级。这样投入高昂,但不突破圈层的现状,使得虚拟偶像成为资本“自嗨”的工具。

面对元宇宙时代剧烈的动荡,虚拟偶像行业的发展又将通向何方?虚拟偶像作为通往元宇宙时代第一张门票,目前处于行业上升期。但在技术没有重大突破的当下,与真人仍有交集的虚拟偶像仍有自身的隐患。元宇宙到来前,虚拟偶像得做,而且要做好,是没有回头路的去路;解决代言法律隐患、员工薪酬待遇与投资难题,突破技术壁垒,让虚拟偶像这张门票可以在元宇宙时代真正派上用场,才是虚拟偶像的重要课题。

制作团队:
吴俊儒 杨熳 吴珮如 焦艺铭 刘懿宁 杨铭

特别鸣谢:
Ashley 老师

注:图文、音视频来源网络